约翰内森在讲家庭危机的时候,我感觉就是在讲我自己。告别了大家庭的生活,独自到过异国,如今又回到异乡来奋斗,我是谁?我在哪里?去过的城市越多,生活过的城市越多,这个也越来越无法确认。
弗洛姆在《爱的艺术》一书中讲过,人所有的忧郁以及不确定是因为离开自然太久,离开土地太久的缘故。约翰内森在书中采访的那一家农民,他们是活的脚踏实地的,活的有尊严的,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谁。或者说他们有土地,跟老一辈讲的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是一个道理。读到这里的时候,我开始羡慕他们的生活,平静,安详。虽然也会有生活的困难,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什么坎过不去?与他们相对比的是采访东京的一家,虽然作者没有点名,猜也猜的出来男主人供职的银行是东京三菱银行(2002年,当时东京三菱还没有和UFJ银行合并),每年1000多万日元的收入也可以称得上中流以上的阶层了。但在访问中,不断的感受到无处不在的迷茫。也许是因为身处银行业的原因才对这个不安感感觉更强烈吧(经济危机中,日本银行业合并,倒闭无处不在)。总体而言,看不到希望是这种迷茫的原因所在。
而所谓的希望又是那些?不过是终身雇佣,年功序列而已。在这样安稳的基础上,日本人才能像个疯子一样的工作,没有了这些基础,日本人的心理基础就轰然倒塌,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何在,未来何在,所以一切都要拉回到其原本熟悉的老路上才行,才安稳。战后的选举也是一样,开始原来政友会(自民党前身)的官半夜凉初透员都是战犯被抓了起来,只是新成立的内阁办事不利,通货膨胀,物价高涨,连美国人派来的老师也治不了病,因此日本人觉得还是回到老路上比较好,政友会那帮人就又上台了。也正好这个时候碰到我们抗美援朝,日本成立美国的军需供应基地,这样经济才开始腾飞。这真是吃了狗屎运的自民党,日本的福星朝鲜的功劳。
70年代,爆发石油危机的时候,日本人的应付办法就是消减自己的工资,拼命节约费用以抵挡石油涨价的因素。在欧洲人的一本书中写道:日本人像欧洲中世纪的武士一样对公司进行效忠。现在看来我还不知道这是欧洲人对日本人的赞赏还是讽刺。只是90年代的经济危机不是以前所经历的那么单纯,只是靠消减人工也还是竞争不过中国,越南,这些把工人不当人的地方,日本开始茫然不知所措。其实,大前研一在自己的书中讲的很清楚:日本最大的问题是用工业的手段来应付信息化的挑战。信息化最大的独特地方就是创造性。大冢爱主演的《东京朋友》中有一句台词特别能说明问题,唱片公司的老板说:每天就知道说是,是,是的人怎么可能创造出激动人心的音乐?。同理被工业化模式所管理的职员怎么可能有其创造性?一辈子都在一个公司工作,连思维都是一样的职员,怎么可能会有所突破?所以,日本的经济危机还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。2008年初,我曾经参加过三井住友银行在香格里拉举行的一个研讨会,当时就有人问道,中国会不会像日本那样陷入茫茫数十年的经济危机。答曰:不会,原因是中国没有固定的经营模式,可以很快的转变经营方式来面对新的问题。我觉得很有道理。中国人强调变,日本人则想的是怎么不变。这就是差别。现在中国人的性格更与美国人相像,而与东方的日本,韩国不同。
但是,日本有没有求变的老牌公司呢?有,那就是日产。接下来的一章,约翰内森就会带领读者进入被雷诺收购的日产内部,看看变化的结果是什么?